2026-08-28 13:20
商业
词元鏖战：中国大模型的低价还能撑多久？
词元鏖战：中国大模型的低价还能撑多久？
从“厘级计价”到“峰谷收费”，一场关乎生死的定价博弈。
■
公元2026年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中国AI圈被两件事搅得不得安宁。
八月廿六日，阿里通义千问与智谱AI几乎同一时刻甩出两张牌——Qwen3.8-Flash与GLM-5.3-Flash同日开源并上线。发布次日，阿里再补一刀：输入每百万词元降至八角，输出二块七。智谱更绝，GLM-5.3-Flash定价仅为GLM-5.3的十分之一，限时折扣期再砍一半，约为Claude Opus 4.8的四十分之一。
消息一出，社区哗然。
然而就在此前一周，八月十七日零时，DeepSeek-V4-Pro峰谷定价正式生效——高峰时段每百万词元输出从六元跳涨至二十七元，涨幅三百五十个点。月之暗面Kimi K3最高算力档位输出价直接拉到一百元，较前代飙涨三点五倍。智谱今年一季度API调用定价提升八成三，调用量反增四倍。
一边是断崖式降价，一边是火箭式涨价。中国大模型的价格曲线，活脱脱画出了一道“冰火两重天”。
一、两年之间，从百元到厘
时光倒流两年。公元2024年初，调用一次主流大模型写篇深度分析，单次成本数十元起步。OpenAI的GPT-4 Turbo定价每百万词元输入约十美元、输出约三十美元。
转折发生在2024年五月六日。DeepSeek发布第二代MoE模型DeepSeek-V2，API输入一元、输出两元，定价仅为GPT-4-Turbo的百分之一。接下来十七天，字节、阿里、腾讯、科大讯飞等七家厂商、二十一款模型竞相降价。
但真正让价格雪崩的，是两年后的2026。上半年六轮降价——三轮永久、三轮限时——累计降幅超过此前两年的总和。到六月，主流模型每百万词元价格全线落至三角至六块五区间，部分场景进入“厘级计价”。
二、低价何以炼成？技术革命与算力腾挪
价格战打到这个份上，已不是简单的“烧钱换市场”。背后站着三重逻辑。
其一，MoE架构的胜利。两年前的稠密模型每次推理激活全部参数，好比全队上场打一场只需两人的比赛。如今智谱GLM-5.2总参数七千四百四十亿，每次只激活其中四百亿。阿里Qwen3.8-Flash总参数一千二百五十亿，每词元仅激活六十亿参数。训练成本较前代骤降九成。
其二，硬件涨价被推理优化对冲。上游算力芯片一涨再涨，但多级存储缓存优化、稀疏算力架构迭代、国产算力适配三大技术突破，硬生生把推理成本摁了下来。
其三，峰谷定价分流算力压力。DeepSeek V4 Flash在OpenRouter平台单周调用量最高达七点二二万亿词元，登顶全球第一。不搞峰谷定价，服务器就得崩。
摩根士丹利八月研报显示，以八家主流厂商为样本，中国大模型平均API输出价格从2025年一季度的约十二点二元回升至2026年二季度的二十一点九元。但即便如此，国产模型定价仍仅为国际顶尖闭源模型的数十分之一。
三、赚一块，亏六块五
账本不会说谎。
智谱2025年全年营收七点二四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三十二；年内亏损四十七点一八亿元。研发开支三十一点八亿元，是收入的四点四倍。
DeepSeek今年前七个月营收约四点七五亿元，约为去年全年的十倍；API业务毛利率高达八成二九。然而同期净亏损七点一五亿元。据测算，2025年国内AI大模型行业整体亏损约一百八十亿元，中金预测2026年将突破二百亿元。
截至2026年六月，国内具备自研大模型能力的企业约一百四十七家，亏损企业占比接近九成。
四、可持续，还是不可持续？
低价能撑多久？答案或许不在价格本身，而在商业模式的裂变。
行业正从“规模换利润”的互联网逻辑，转向“算力消耗换价值”的新逻辑。B端按Token计费、C端会员订阅、MaaS平台服务、行业解决方案——十种商业模式并行铺开。豆包推出六十八元至五百元月费三档订阅；Kimi半年融资超三十九亿美元；DeepSeek六月完成五百亿元首轮融资。
高盛预测，中国AI模型的API和订阅收入将从2026年估算的三百五十亿元，增长到2030年的八千七百九十亿元，增幅约二十五倍。
毕马威合伙人苗桢的判断是：大模型规模化盈利拐点的到来，可能比互联网时代更快。
但拐点之前，是漫漫烧钱路。
中国有句老话：路遥知马力。低价是一张入场券，却不是终点站。当技术红利边际递减、资本耐心逐渐耗尽，真正能活下来的，不会是价格最低的那个，而是最懂得把词元变成真金白银的那个。
词元如币，币如流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一边是断崖式降价，一边是火箭式涨价。中国大模型的价格曲线，活脱脱画出了一道“冰火两重天”。
一、两年之间，从百元到厘
时光倒流两年。公元2024年初，调用一次主流大模型写篇深度分析，单次成本数十元起步。OpenAI的GPT-4 Turbo定价每百万词元输入约十美元、输出约三十美元。
转折发生在2024年五月六日。DeepSeek发布第二代MoE模型DeepSeek-V2，API输入一元、输出两元，定价仅为GPT-4-Turbo的百分之一。接下来十七天，字节、阿里、腾讯、科大讯飞等七家厂商、二十一款模型竞相降价。
但真正让价格雪崩的，是两年后的2026。上半年六轮降价——三轮永久、三轮限时——累计降幅超过此前两年的总和。到六月，主流模型每百万词元价格全线落至三角至六块五区间，部分场景进入“厘级计价”。
二、低价何以炼成？技术革命与算力腾挪
价格战打到这个份上，已不是简单的“烧钱换市场”。背后站着三重逻辑。
其一，MoE架构的胜利。两年前的稠密模型每次推理激活全部参数，好比全队上场打一场只需两人的比赛。如今智谱GLM-5.2总参数七千四百四十亿，每次只激活其中四百亿。阿里Qwen3.8-Flash总参数一千二百五十亿，每词元仅激活六十亿参数。训练成本较前代骤降九成。
其二，硬件涨价被推理优化对冲。上游算力芯片一涨再涨，但多级存储缓存优化、稀疏算力架构迭代、国产算力适配三大技术突破，硬生生把推理成本摁了下来。
其三，峰谷定价分流算力压力。DeepSeek V4 Flash在OpenRouter平台单周调用量最高达七点二二万亿词元，登顶全球第一。不搞峰谷定价，服务器就得崩。
摩根士丹利八月研报显示，以八家主流厂商为样本，中国大模型平均API输出价格从2025年一季度的约十二点二元回升至2026年二季度的二十一点九元。但即便如此，国产模型定价仍仅为国际顶尖闭源模型的数十分之一。
三、赚一块，亏六块五
账本不会说谎。
智谱2025年全年营收七点二四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三十二；年内亏损四十七点一八亿元。研发开支三十一点八亿元，是收入的四点四倍。
DeepSeek今年前七个月营收约四点七五亿元，约为去年全年的十倍；API业务毛利率高达八成二九。然而同期净亏损七点一五亿元。据测算，2025年国内AI大模型行业整体亏损约一百八十亿元，中金预测2026年将突破二百亿元。
截至2026年六月，国内具备自研大模型能力的企业约一百四十七家，亏损企业占比接近九成。
四、可持续，还是不可持续？
低价能撑多久？答案或许不在价格本身，而在商业模式的裂变。
行业正从“规模换利润”的互联网逻辑，转向“算力消耗换价值”的新逻辑。B端按Token计费、C端会员订阅、MaaS平台服务、行业解决方案——十种商业模式并行铺开。豆包推出六十八元至五百元月费三档订阅；Kimi半年融资超三十九亿美元；DeepSeek六月完成五百亿元首轮融资。
高盛预测，中国AI模型的API和订阅收入将从2026年估算的三百五十亿元，增长到2030年的八千七百九十亿元，增幅约二十五倍。
毕马威合伙人苗桢的判断是：大模型规模化盈利拐点的到来，可能比互联网时代更快。
但拐点之前，是漫漫烧钱路。
中国有句老话：路遥知马力。低价是一张入场券，却不是终点站。当技术红利边际递减、资本耐心逐渐耗尽，真正能活下来的，不会是价格最低的那个，而是最懂得把词元变成真金白银的那个。
词元如币，币如流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
撰文 / OR
题图来源：Bloomberg /Qilai 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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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8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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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26年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中国AI圈被两件事搅得不得安宁。
八月廿六日，阿里通义千问与智谱AI几乎同一时刻甩出两张牌——Qwen3.8-Flash与GLM-5.3-Flash同日开源并上线。发布次日，阿里再补一刀：输入每百万词元降至八角，输出二块七。智谱更绝，GLM-5.3-Flash定价仅为GLM-5.3的十分之一，限时折扣期再砍一半，约为Claude Opus 4.8的四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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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前一周，八月十七日零时，DeepSeek-V4-Pro峰谷定价正式生效——高峰时段每百万词元输出从六元跳涨至二十七元，涨幅三百五十个点。月之暗面Kimi K3最高算力档位输出价直接拉到一百元，较前代飙涨三点五倍。智谱今年一季度API调用定价提升八成三，调用量反增四倍。
一边是断崖式降价，一边是火箭式涨价。中国大模型的价格曲线，活脱脱画出了一道“冰火两重天”。
一、两年之间，从百元到厘
时光倒流两年。公元2024年初，调用一次主流大模型写篇深度分析，单次成本数十元起步。OpenAI的GPT-4 Turbo定价每百万词元输入约十美元、输出约三十美元。
转折发生在2024年五月六日。DeepSeek发布第二代MoE模型DeepSeek-V2，API输入一元、输出两元，定价仅为GPT-4-Turbo的百分之一。接下来十七天，字节、阿里、腾讯、科大讯飞等七家厂商、二十一款模型竞相降价。
但真正让价格雪崩的，是两年后的2026。上半年六轮降价——三轮永久、三轮限时——累计降幅超过此前两年的总和。到六月，主流模型每百万词元价格全线落至三角至六块五区间，部分场景进入“厘级计价”。
二、低价何以炼成？技术革命与算力腾挪
价格战打到这个份上，已不是简单的“烧钱换市场”。背后站着三重逻辑。
其一，MoE架构的胜利。两年前的稠密模型每次推理激活全部参数，好比全队上场打一场只需两人的比赛。如今智谱GLM-5.2总参数七千四百四十亿，每次只激活其中四百亿。阿里Qwen3.8-Flash总参数一千二百五十亿，每词元仅激活六十亿参数。训练成本较前代骤降九成。
其二，硬件涨价被推理优化对冲。上游算力芯片一涨再涨，但多级存储缓存优化、稀疏算力架构迭代、国产算力适配三大技术突破，硬生生把推理成本摁了下来。
其三，峰谷定价分流算力压力。DeepSeek V4 Flash在OpenRouter平台单周调用量最高达七点二二万亿词元，登顶全球第一。不搞峰谷定价，服务器就得崩。
摩根士丹利八月研报显示，以八家主流厂商为样本，中国大模型平均API输出价格从2025年一季度的约十二点二元回升至2026年二季度的二十一点九元。但即便如此，国产模型定价仍仅为国际顶尖闭源模型的数十分之一。
三、赚一块，亏六块五
账本不会说谎。
智谱2025年全年营收七点二四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三十二；年内亏损四十七点一八亿元。研发开支三十一点八亿元，是收入的四点四倍。
DeepSeek今年前七个月营收约四点七五亿元，约为去年全年的十倍；API业务毛利率高达八成二九。然而同期净亏损七点一五亿元。据测算，2025年国内AI大模型行业整体亏损约一百八十亿元，中金预测2026年将突破二百亿元。
截至2026年六月，国内具备自研大模型能力的企业约一百四十七家，亏损企业占比接近九成。
四、可持续，还是不可持续？
低价能撑多久？答案或许不在价格本身，而在商业模式的裂变。
行业正从“规模换利润”的互联网逻辑，转向“算力消耗换价值”的新逻辑。B端按Token计费、C端会员订阅、MaaS平台服务、行业解决方案——十种商业模式并行铺开。豆包推出六十八元至五百元月费三档订阅；Kimi半年融资超三十九亿美元；DeepSeek六月完成五百亿元首轮融资。
高盛预测，中国AI模型的API和订阅收入将从2026年估算的三百五十亿元，增长到2030年的八千七百九十亿元，增幅约二十五倍。
毕马威合伙人苗桢的判断是：大模型规模化盈利拐点的到来，可能比互联网时代更快。
但拐点之前，是漫漫烧钱路。
中国有句老话：路遥知马力。低价是一张入场券，却不是终点站。当技术红利边际递减、资本耐心逐渐耗尽，真正能活下来的，不会是价格最低的那个，而是最懂得把词元变成真金白银的那个。
词元如币，币如流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一边是断崖式降价，一边是火箭式涨价。中国大模型的价格曲线，活脱脱画出了一道“冰火两重天”。
一、两年之间，从百元到厘
时光倒流两年。公元2024年初，调用一次主流大模型写篇深度分析，单次成本数十元起步。OpenAI的GPT-4 Turbo定价每百万词元输入约十美元、输出约三十美元。
转折发生在2024年五月六日。DeepSeek发布第二代MoE模型DeepSeek-V2，API输入一元、输出两元，定价仅为GPT-4-Turbo的百分之一。接下来十七天，字节、阿里、腾讯、科大讯飞等七家厂商、二十一款模型竞相降价。
但真正让价格雪崩的，是两年后的2026。上半年六轮降价——三轮永久、三轮限时——累计降幅超过此前两年的总和。到六月，主流模型每百万词元价格全线落至三角至六块五区间，部分场景进入“厘级计价”。
二、低价何以炼成？技术革命与算力腾挪
价格战打到这个份上，已不是简单的“烧钱换市场”。背后站着三重逻辑。
其一，MoE架构的胜利。两年前的稠密模型每次推理激活全部参数，好比全队上场打一场只需两人的比赛。如今智谱GLM-5.2总参数七千四百四十亿，每次只激活其中四百亿。阿里Qwen3.8-Flash总参数一千二百五十亿，每词元仅激活六十亿参数。训练成本较前代骤降九成。
其二，硬件涨价被推理优化对冲。上游算力芯片一涨再涨，但多级存储缓存优化、稀疏算力架构迭代、国产算力适配三大技术突破，硬生生把推理成本摁了下来。
其三，峰谷定价分流算力压力。DeepSeek V4 Flash在OpenRouter平台单周调用量最高达七点二二万亿词元，登顶全球第一。不搞峰谷定价，服务器就得崩。
摩根士丹利八月研报显示，以八家主流厂商为样本，中国大模型平均API输出价格从2025年一季度的约十二点二元回升至2026年二季度的二十一点九元。但即便如此，国产模型定价仍仅为国际顶尖闭源模型的数十分之一。
三、赚一块，亏六块五
账本不会说谎。
智谱2025年全年营收七点二四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三十二；年内亏损四十七点一八亿元。研发开支三十一点八亿元，是收入的四点四倍。
DeepSeek今年前七个月营收约四点七五亿元，约为去年全年的十倍；API业务毛利率高达八成二九。然而同期净亏损七点一五亿元。据测算，2025年国内AI大模型行业整体亏损约一百八十亿元，中金预测2026年将突破二百亿元。
截至2026年六月，国内具备自研大模型能力的企业约一百四十七家，亏损企业占比接近九成。
四、可持续，还是不可持续？
低价能撑多久？答案或许不在价格本身，而在商业模式的裂变。
行业正从“规模换利润”的互联网逻辑，转向“算力消耗换价值”的新逻辑。B端按Token计费、C端会员订阅、MaaS平台服务、行业解决方案——十种商业模式并行铺开。豆包推出六十八元至五百元月费三档订阅；Kimi半年融资超三十九亿美元；DeepSeek六月完成五百亿元首轮融资。
高盛预测，中国AI模型的API和订阅收入将从2026年估算的三百五十亿元，增长到2030年的八千七百九十亿元，增幅约二十五倍。
毕马威合伙人苗桢的判断是：大模型规模化盈利拐点的到来，可能比互联网时代更快。
但拐点之前，是漫漫烧钱路。
中国有句老话：路遥知马力。低价是一张入场券，却不是终点站。当技术红利边际递减、资本耐心逐渐耗尽，真正能活下来的，不会是价格最低的那个，而是最懂得把词元变成真金白银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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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OR
题图来源：Bloomberg /Qilai 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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