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1 15:53
商业
库比蒂诺的复仇：苹果如何将人才战争升级为法律战争
库比蒂诺的复仇：苹果如何将人才战争升级为法律战争
从ChatGPT整合到对簿公堂，一段两年合作关系的破裂；400名前员工、65亿美元收购和“带零件面试”的指控。
■
7月10日，加州北区联邦法院的书记员收到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起诉书。原告是苹果公司，被告是OpenAI——以及两名前苹果员工。
这份诉状的开篇没有客套：“本案关乎苹果前员工为OpenAI的利益窃取苹果商业机密。苹果提起此诉讼，是为了制止这种行为。”
从2024年宣布将ChatGPT整合进iPhone的亲密盟友，到2026年对簿公堂——苹果与OpenAI的关系，在两年间走完了从合作到决裂的全部路程。
一、两个名字
诉讼将矛头直指两个人。
图片来源：Reuters
Tang Tan，OpenAI现任首席硬件官。他在苹果工作了24年，曾担任iPhone、Apple Watch、AirPods的产品设计副总裁。2024年初，他离开苹果，追随前苹果首席设计官乔尼·艾维共同创立了AI设备初创公司io Products。
2025年，OpenAI以65亿美元的全股票交易将io Products整体收购。Tang Tan顺理成章成为OpenAI的首席硬件官，全面主导硬件研发。
Chang Liu，前苹果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在苹果工作了八年。2026年1月，他加入OpenAI。
苹果的指控远比“挖角”严重得多。
二、“带零件面试”
苹果在诉状中详细描述了OpenAI的“窃密”模式。
Tang Tan被指控在离职前就通过电子邮件将苹果重要供应商的信息发送给自己，并与OpenAI或其合作者秘密会面。在负责OpenAI硬件项目后，他成了针对苹果员工的“挖角总指挥”。
最令人震惊的细节发生在面试环节。苹果指控Tang Tan在招聘面试中直接使用苹果内部的机密项目代号，并指示仍在苹果工作的求职人员将电池、逻辑板、屏蔽罩等“实际零部件”和原型机从苹果带到面试现场进行“展示和讲解”。
不是简历，不是作品集——是实物零件。
Chang Liu的行为同样触目惊心。苹果称，Liu在离职后故意不归还公司配发的工作笔记本电脑。加入OpenAI后的几周内，他利用苹果系统此前未知的一个身份验证漏洞，秘密访问并下载了数十份苹果机密硬件文件。这些文件包含了大量关于未发布产品、工程演示文稿、技术规格以及专有项目数据的详细信息。
苹果还指控，Liu在招募其他苹果同事跳槽时，详细指导对方在面试前应该研究哪些未发布产品的秘密信息，并传授如何在复制机密文件时“避免与安全团队打交道”。
三、一本“离职手册”
诉讼中最具系统性的指控，指向OpenAI对苹果离职流程的系统性规避。
苹果称，Tang Tan带走了一份解释苹果内部管理人员离职安全程序的机密文件。他和OpenAI的招聘人员利用这份文件，指导即将离职的苹果员工如何规避公司的安全程序——建议他们不要透露下一任雇主是OpenAI，延长对公司系统的访问权限，拒绝签署离职文件，从而避免触发“可怕的离职护送”——即让安全人员立即切断其访问权限并护送离开。
苹果在审计中发现，一名当时仍在苹果工作的员工，在与Tang Tan进行OpenAI面试前的几小时内，“截屏并下载了与一个高度机密的苹果项目相关的文件”。
这不是个别员工的偶然行为——苹果指控这是一场“在机构层面上的协调不当行为模式”。
四、400人
苹果在诉状中披露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目前已有超过400名前苹果员工正在为OpenAI工作。
这不仅是人才流失，更是知识流失。苹果方面指控称，公司累计投入数千亿资金、数十年研发iPhone、Apple Watch、MacBook等消费硬件，整套产品研发、制造、供应链、全球合作网络均建立在保密机制之上。苹果称这些硬件相关商业秘密是“全美最具价值的无形资产之一”。
苹果今年2月就针对OpenAI可能存在的商业机密窃取行为启动了内部调查，并正式向OpenAI发出警示，但始终未得到任何有效回应。直到7月10日，苹果选择不再等待。
五、“腐烂不堪”
苹果的措辞罕见地激烈。
苹果在诉状中写道：“从技术人员到首席硬件官，OpenAI各个层级的员工都在与商业伙伴协同，窃取苹果的商业秘密和机密信息。”“OpenAI刚起步的硬件业务由此建立在极不稳固的基础之上，其核心已因非法依赖被窃取的商业秘密而腐烂不堪。”
苹果的诉求异常强硬：要求OpenAI停止此类行为并销毁所有机密资料，同时重新设计即将推出的产品，确保其中不包含任何苹果技术。苹果还寻求禁令、损害赔偿，以及追缴OpenAI的不当得利。
OpenAI的回应则简洁而冷淡。发言人Drew Pusateri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没有兴趣。我们始终专注于构建创新技术，以赋能全球各地的人们。”
六、从盟友到敌人
这场诉讼的背景，是一段从亲密到疏远的合作关系。
2024年，苹果宣布将OpenAI的ChatGPT整合进Apple Intelligence与Siri。那是苹果在AI领域落地的首个重大对外合作项目。
但裂痕早已出现。2025年5月，OpenAI宣布以65亿美元收购由苹果前首席设计师Jony Ive领导的io工作室。这一动作释放出明确信号：OpenAI将正式进入消费硬件领域，与苹果展开直接竞争。
此后，OpenAI持续从苹果核心团队挖人。今年6月，负责Vision Pro头显及智能眼镜项目的苹果副总裁Paul Meade也离职加入OpenAI。
与此同时，苹果今年6月推出了对标ChatGPT的全新Siri功能，转而与谷歌合作开发更多AI相关能力。双方的业务边界不断重叠，竞争持续升级。
七、IPO阴影
这场诉讼的时机对OpenAI而言格外敏感。
OpenAI正在准备一场备受期待的首次公开募股。苹果的起诉为OpenAI在未来数月内的上市计划投下阴影。
天风国际分析师郭明錤曾预测，OpenAI正在开发的设备或是一部依赖AI智能体而非传统应用的智能手机，若属实，将成为对苹果核心硬件业务的重大威胁。
这场诉讼的走向尚不明朗。在美国加州，员工自由流动的法律传统使得雇佣竞争对手的前员工本身并不违法——但如果员工确实带走了机密文件且OpenAI确实在使用，那对OpenAI就是一场真正棘手的硬仗。
此次案件的判决，也可能影响科技公司今后招聘竞争对手员工、开展面试以及处理离职资料的方式。
八、一个时代的缩影
硅谷的人才战争并不新鲜。从仙童半导体八叛逆出走创立英特尔，到苹果与微软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恩怨，人才流动一直是这个行业创新的引擎，也是冲突的源头。
但苹果诉OpenAI案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系统性——不是一两个员工的跳槽，而是400人的大规模迁移；不是偶然的信息泄露，而是被指控为有组织的窃密行动；不是简单的竞业禁止纠纷，而是涉及实物零件、原型机、内部安全流程的全面渗透。
这场诉讼的本质，是两家公司在AI硬件时代即将到来之际，对“未来”的争夺。苹果正在研发智能眼镜、挂饰以及配备摄像功能的AirPods。OpenAI据传将在今年下半年推出首款智能硬件。双方都在押注同一个未来——一个智能手机之后的下一个计算平台。
而这场诉讼，正是那个未来到来之前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
撰文 / OR
题图来源：Getty Images（Nur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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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1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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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诉状的开篇没有客套：“本案关乎苹果前员工为OpenAI的利益窃取苹果商业机密。苹果提起此诉讼，是为了制止这种行为。”
从2024年宣布将ChatGPT整合进iPhone的亲密盟友，到2026年对簿公堂——苹果与OpenAI的关系，在两年间走完了从合作到决裂的全部路程。
一、两个名字
诉讼将矛头直指两个人。
图片来源：Reuters
Tang Tan，OpenAI现任首席硬件官。他在苹果工作了24年，曾担任iPhone、Apple Watch、AirPods的产品设计副总裁。2024年初，他离开苹果，追随前苹果首席设计官乔尼·艾维共同创立了AI设备初创公司io Products。
2025年，OpenAI以65亿美元的全股票交易将io Products整体收购。Tang Tan顺理成章成为OpenAI的首席硬件官，全面主导硬件研发。
Chang Liu，前苹果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在苹果工作了八年。2026年1月，他加入OpenAI。
苹果的指控远比“挖角”严重得多。
二、“带零件面试”
苹果在诉状中详细描述了OpenAI的“窃密”模式。
Tang Tan被指控在离职前就通过电子邮件将苹果重要供应商的信息发送给自己，并与OpenAI或其合作者秘密会面。在负责OpenAI硬件项目后，他成了针对苹果员工的“挖角总指挥”。
最令人震惊的细节发生在面试环节。苹果指控Tang Tan在招聘面试中直接使用苹果内部的机密项目代号，并指示仍在苹果工作的求职人员将电池、逻辑板、屏蔽罩等“实际零部件”和原型机从苹果带到面试现场进行“展示和讲解”。
不是简历，不是作品集——是实物零件。
Chang Liu的行为同样触目惊心。苹果称，Liu在离职后故意不归还公司配发的工作笔记本电脑。加入OpenAI后的几周内，他利用苹果系统此前未知的一个身份验证漏洞，秘密访问并下载了数十份苹果机密硬件文件。这些文件包含了大量关于未发布产品、工程演示文稿、技术规格以及专有项目数据的详细信息。
苹果还指控，Liu在招募其他苹果同事跳槽时，详细指导对方在面试前应该研究哪些未发布产品的秘密信息，并传授如何在复制机密文件时“避免与安全团队打交道”。
三、一本“离职手册”
诉讼中最具系统性的指控，指向OpenAI对苹果离职流程的系统性规避。
苹果称，Tang Tan带走了一份解释苹果内部管理人员离职安全程序的机密文件。他和OpenAI的招聘人员利用这份文件，指导即将离职的苹果员工如何规避公司的安全程序——建议他们不要透露下一任雇主是OpenAI，延长对公司系统的访问权限，拒绝签署离职文件，从而避免触发“可怕的离职护送”——即让安全人员立即切断其访问权限并护送离开。
苹果在审计中发现，一名当时仍在苹果工作的员工，在与Tang Tan进行OpenAI面试前的几小时内，“截屏并下载了与一个高度机密的苹果项目相关的文件”。
这不是个别员工的偶然行为——苹果指控这是一场“在机构层面上的协调不当行为模式”。
四、400人
苹果在诉状中披露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目前已有超过400名前苹果员工正在为OpenAI工作。
这不仅是人才流失，更是知识流失。苹果方面指控称，公司累计投入数千亿资金、数十年研发iPhone、Apple Watch、MacBook等消费硬件，整套产品研发、制造、供应链、全球合作网络均建立在保密机制之上。苹果称这些硬件相关商业秘密是“全美最具价值的无形资产之一”。
苹果今年2月就针对OpenAI可能存在的商业机密窃取行为启动了内部调查，并正式向OpenAI发出警示，但始终未得到任何有效回应。直到7月10日，苹果选择不再等待。
五、“腐烂不堪”
苹果的措辞罕见地激烈。
苹果在诉状中写道：“从技术人员到首席硬件官，OpenAI各个层级的员工都在与商业伙伴协同，窃取苹果的商业秘密和机密信息。”“OpenAI刚起步的硬件业务由此建立在极不稳固的基础之上，其核心已因非法依赖被窃取的商业秘密而腐烂不堪。”
苹果的诉求异常强硬：要求OpenAI停止此类行为并销毁所有机密资料，同时重新设计即将推出的产品，确保其中不包含任何苹果技术。苹果还寻求禁令、损害赔偿，以及追缴OpenAI的不当得利。
OpenAI的回应则简洁而冷淡。发言人Drew Pusateri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没有兴趣。我们始终专注于构建创新技术，以赋能全球各地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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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诉讼的背景，是一段从亲密到疏远的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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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苹果今年6月推出了对标ChatGPT的全新Siri功能，转而与谷歌合作开发更多AI相关能力。双方的业务边界不断重叠，竞争持续升级。
七、IPO阴影
这场诉讼的时机对OpenAI而言格外敏感。
OpenAI正在准备一场备受期待的首次公开募股。苹果的起诉为OpenAI在未来数月内的上市计划投下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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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场诉讼，正是那个未来到来之前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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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OR
题图来源：Getty Images（Nur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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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热烈空雨伴芬芳泥土；绿绿生命缠锐意骄阳。
回望，回望，一马平川红酒飘散断归途。
■ 或者，灰蒙蒙空气重回道指一万四千点。滚动时光，照进现实，流逝过往，回归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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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回望，一马平川红酒飘散断归途。
■ 或者，灰蒙蒙空气重回道指一万四千点。滚动时光，照进现实，流逝过往，回归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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